Do not make it easy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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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靄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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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政隨筆

終審法院常任法官鄧國楨Robert Tang PJ 榮休,在法庭儀式上致辭,其中最令人難忘的結語是:「If we as a community insist on the rule of law, it cannot be taken from us easily. Do not make it easy.」在我的記憶中,在公開發言場合上談論法治的法官眾多,但沒有一人告訴公眾:不要以為你人微言輕,不要低估你的力量或放棄你的力量,香港有新聞自由,有自由選舉,要令你的聲音你的選票發揮力量。自由的代價的的確確是永不鬆懈的警覺。如果我們整個社會堅持法治,法治就不容易被奪走。不要令此事變得容易。不要令此事變得容易——此語可圈可點。強弱懸殊,世局瞬息萬變,誰知最後會怎樣?我們不能完全主宰命運,但至少要為自己的命運奮鬥,不要輕易屈服。人類的進步史,其實就是一部奮鬥史,不要低估自己的力量。

當然,記憶中也沒有法官在庭上鼓勵人用選票發揮捍衛法治的力量這些事。但是鄧國楨不是一般的法官,在任法官之前也不是一般的資深大律師,而是一向對香港有特殊的承擔。中英談判時期,他是上京面謁鄧小平陳述香港信心所繫的「才俊團」的成員;八九民運期間,他任大律師公會主席,與百萬人上街遊行。細讀他歷來以不同身分作的發言、判案書,不難看到這位洞悉世情而不失初心的法官對人權法的重視。我們未必贏,但毋須一早認輸,不要讓任何人相信我們會輕易讓法治被奪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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