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婆

        分享
author: 
楊岳橋
author photo: 
column name: 
法政隨筆

我是外公外婆帶大的。

兩老當年成家立室後由潮州來港,在家與子女對談不免充斥潮州話。面對幼小的我當然要遷就一下用廣東話了,但老人家嘛,激動起來還是八成潮州話的,被罵得久了,我也由一句不懂,變成「罵人潮語專家」。

在我七八歲時外公因病過世,也許當時年紀小,對人生首次的生離死別不怎麼刻骨銘心,唯獨是,外婆為老伴離世哭得肝腸寸斷的畫面到今天仍歷歷在目,畢竟那是一段超過半世紀的感情啊。往後的日子,慶幸外婆還是活得精彩,八十多歲時身體仍然硬朗得能遠渡加拿大、探望當時在外讀書的我——我離港時她哭得天崩地裂,她應該是很痛恨加拿大「搶走我個孫」的。

九十多歲經歷開腦手術後,她的日常生活大致應付得了,只是,認人開始變得困難;○九年開始,我察覺到她少講了潮州話,偶然逗她講,她總是笑像小孩般模仿說,只是,發音已比我更不標準。但始終是人瑞了,我只希望她快樂地過每一天。

前陣子外婆以一百○五歲高齡離世,幸運是離去時沒有太多痛楚,子女在與醫生商量後,同意在最後階段、病情無法挽回時不作心外壓等延長生命措施以免她走得辛苦。此刻回想,在病榻上的外婆在離開前還是微微笑,即使在臨別時還是如此地體貼我們。孔子說「未知生,焉知死」,其實並不盡然。生老病死雖是平常,在生時妥善安排後事,其實也是對自己生命負責的體現。當然,今天是天下母親一年一度的大日子,這些人生大事,不妨多待幾天才說吧。

 

請慷慨捐助,支持公民黨! 可即時以PayPal或其他方法支持公民黨,追求社會公義和民主的工作:
單次捐款: